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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2nd Jan 2012 | 一般 | (1 Reads)
今天恍惚之間一回頭發現在迪拜已經整整一周,第8天已經接近尾聲,我想在我敲下這份心情之後時鐘將開始第九天的勞作。今天是週五,在穆斯林國家週五是禮拜日,所以我們也入鄉隨俗,把我們的主日崇拜定為週五。早上我們去華人教堂聚會,下午三點我要去上班,在聚會結束到上班開始有一小段休息時間。我上了線,跟國內的朋友們聊上幾句,讓我回想起家鄉的味道。其實在去教堂做禮拜的時候,我發現這思念已經像斷了線的珍珠,向我一圈一圈蔓延,直至完全把我包圍。碰到今天牧師講道的題名是《主臨死前的幾句話》,牧師的聲音讓我感覺他的心在哭泣,也許那時他也已經掉淚了,於是連著這份沉重壓向我,我也禁不住流淚。在淚水裡我重溫了耶穌的十字架,在淚水裡我回味了我的過去,在淚水裡我思念起我的家人、朋友。   下午上班的時候,我壓抑著這份思念,終於熬到晚上九點下班。我回來梳洗完畢,因為有四個小時的時差,我知道國內已經浸在沉睡的夜裡。我只好開始寫作來寬慰自己,思念的音符在我敲擊鍵盤的指間跳動。   想念起家裡的奶奶,臨走前我去她房間跟她告別,自去年摔了一跤她就不能下床,奶奶也就沒有出過她的房間。當然這一輩子奶奶都沒離開過我們的那個小島,奶奶也不認識一個字,所以她對世界版圖沒有一點概念,她不知道出國是什麼意思,當然這是好事。之前她是知道我馬上要出國工作的,我想奶奶的理解應該是我要去一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工作,因為她沒有國家、國界的概念。我說:奶奶,我要走了。她問我是不是去永強,我說要比永強遠。她問我什麼時候回來,我突然不知道怎樣回答,只好說:一定會回來的。   我可憐的奶奶,她是不知道我要去那麼遠的地方。現在一周了,我想她一定念起我了。以前我工作回來,經常會買些蛋糕、餅給奶奶。每次我從後院去她的房間,還沒進門,就能看到奶奶坐在靠門的床頭,像是在等著我,知道我此時會來看她。我常在想她是如何打發這漫漫白日,會不會很孤單。我又想過我們這些兒孫的到來一定是奶奶漫漫等待裡的盼頭。但是一個月、二個月、一年、二年……,奶奶等不到、盼不到我的到來,她會不會傷心。奶奶今年已經91歲,每當想起這個事實,心裡便開始沉重。我的奶奶,你得好好活著,多活幾年,來享我們兒孫的福。奶奶一定要等著我回來,等著我來看你。   想念起我的老爸老媽,想起過年還沒工作在家的日子,每天吃午飯的時候他們在樓下喊我吃飯,我賴在床上總是不起來,於是老爸或者是老媽又會上樓硬生生把我喊醒,當時覺得他們好煩,有一天終於不耐煩了,怎麼叫也不起來,就一直躺到下午兩點起來吃一口飯。後來工作了,在外面跑業務風吹日曬,忍氣吞聲,回到家憋著一肚子火氣,遇上老媽多說一句就冒煙,把憋在肚子裡的氣毫不含糊都灑出去。現在一個人在國外,回望這些事,不禁落淚。想著如果再回到家,一定做好孩子,按時吃飯再也不用他們催,再也不對他們發火。   想念我的小侄子、小侄女,臨走前去小學看小侄女,這次多買了些零食也多給了她零花錢,每次我去看她,都引來她的同學們羨慕的眼光,小侄女這次顯得特別高興,我說:要聽老師話,好好學習。小侄女滿口答應是,她還不知道接下來我將很久不能再來看她。最後一個晚上在家,我對家裡的小侄子說:我要走了,以後沒人給你買漢堡,沒人陪你玩了,你怎麼辦?他說:我也不知道怎麼辦。可憐的小侄子,他媽媽兩年前跑去了捷克,現在正在跟我二哥辦理離婚手續。我可憐的小侄子,成長的路上沒有媽媽的陪伴,是如何叫人看著心疼。   想念我的房間,想念多少個週末在我的房間渡過的我的「寫作午後」;   想念床頭邊我的那些書,想念在午夜或是清晨靠在床頭讀書的美好時光;   想念我的農家田園,想念豬仔們的歡呼聲、小羊的咪咪叫,想念黃昏時分老媽在岸邊喚雞、鴨、鵝回窩的「咯咯咯……洛洛咯……」聲。   想念靈昆的一草一木,想念那些黃燦燦的油菜花,那時喜歡騎電動車在島上逛,在清晨與朝陽招招手、在黃昏與夕陽揮揮手。   想念我雪國的朋友們,想念曾經的我們一起去小組,一起唱詩歌,一起排練節目,一起過聖誕的美好時光。   想念我強中的同學們、老師們,想念那三個春夏秋冬的汗水與淚水,想念園子裡我的那顆無名樹,想念在月亮的陪伴下漫步在強中荷塘邊的多少個夜晚,想念奔跑在強中操場上的多少個黃昏,那時的天好藍、那時的白雲在我的心頭作詩。懷念那時的自己,傻傻的、瘋瘋的,走過暗戀的苦澀、也走過激情拚搏的歲月。懷念那時的心境,清澈見底。懷念那時的同學們,純真可愛。   曾經覺得相思雨是多麼美麗的詞彙,但是迪拜一年到頭不會出現雨天,我的思念該如何能化成那一片相思雨?曾經覺得《春江花月夜》裡的「願逐月華流照君」是多麼真切,但因為有時差的關係,此刻迪拜的月光又如何將我的思念流照到我的中國?   最後我想到了我的上帝,所以我將這思念化為祈禱的音符,我相信上帝聽得到,他會將這思念的音符化為美麗的祝福。我相信這祝福會穿越天際到達我的中國,我相信奶奶她聽得見我在喊她,我相信我的家人、我的朋友們都能收到我的祝福。   竹絲

| 21st Jan 2012 | 一般 | (1 Reads)
一次與同事喝酒,稍多一點,微醉。回到寢室,哼起了小曲:趙州石橋什麼人修?玉石的欄杆什麼留?什麼人騎驢橋頭上走?什麼人推車壓了一趟溝?趙州石橋魯班修,玉石欄杆聖人留,張果老騎驢橋頭上走,柴王爺推車壓了一趟溝。唱著唱著,我便熱淚盈眶,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。   這是父親最愛唱的一支小曲,在他鳴鞭扶犁之後,在他舉鋤揮汗之後,在他摘完滾圓的西瓜、甜脆的香瓜之後,在他揮鐮收割完地裡的莊稼之後,他常常哼起這支小曲。不知有多少次,這支曲子唱綠了田野,唱高了青紗帳,唱熟了莊稼,唱亮了小屋。   父親還喜歡講故事,講聊齋故事。那個王子服害相思,與鬼狐之女--嬰寧戀愛結婚的故事,還有地主和長工借奇門遁甲鬥法的故事,父親都能講得有聲有色。雨天他的故事把我們的心講晴了,雪天他的故事把我們的心講暖了,夏夜他把故事融進紅瓤西瓜,臘月他把故事包進餃子。   父親還喜歡「說書」,有時候讀,有時候唱。父親只是個農民,不是評書演員。他不是「說」,而是照本宣科,不像評書演員那樣加之以體態語言,他們更能吸引觀眾的眼球。他的唱,不是按譜唱腔,完全是隨意為之。他說的書,我到現在還有印象的是《西遊記》;他唱的鼓詞有《三全鎮》和《彩雲球》。《三全鎮》寫的是隋末綠林好漢羅成、史大奈劫囚車的故事,《彩雲球》寫的是明朝花姓將軍的後代悲歡離合的故事。這些書都是黃卷的線裝書。在那個文藝荒漠的時代,在那個沒有課外書的年月,父親的說唱的書蔭綠了自家的小屋,甜潤了我們的心田,也把鄉親們說唱得古色古香了。   實事求是地說,我的父母真正是我的第一位啟蒙老師。在我沒上學前,父母常給我破謎語和字謎。像鍋台一棵樹,十個人摟不住。東八張西八張,貼在牆上亮堂堂。蟲入鳳凰飛出鳥,七人頭上長菁草,小雨下在橫山上,半個朋友不見了。我到現在還能記得。他們就是用這種樸素的方法引導我親近文化,親吻文明,啟發我養成動腦的習慣。   與共和國同齡的那一代人,小學是沒有書法課的。我會寫毛筆字,是父親手把手教的。他用他那常握犁把、鋤把、鐮把的結滿趼子的手,顫抖著給我示範。有時他也坐在我的身後,用他的大手扶住我的小手,教我運筆。父親只念過兩年私塾,毛筆字並不是寫得很好,但他卻在引領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走進古老文化的殿堂,讓我練習古老文化的氣功。   1988年我應聘到中原油田高級中學,我離父親遙遠了。那時父親已經七十多歲了,我常收到父親的信,用鋼筆或圓珠筆寫成的歪歪斜斜的沒有標點的繁體字,流露著關愛、思念和牽掛。自從我調到中原油田以後,父親來過幾次,每次都住不了多少天。他說,我不能再住了,我在這惦記東北,我在東北惦記著這兒。是我讓父親心懸兩地啊!   父親的身體一直是硬朗的。80多歲了,牙齒沒一個下崗的,身板還是那麼筆直,沒有一點屈服的表現。他的腿腳還是那麼靈便,走起路來還是當年虎虎生風的樣子。只是聾得厲害。在電話裡,我說什麼他都聽不清楚,但他每次都要接聽。我想,他聽不到我的聲音了,但我要說什麼他是知道的。這也許就是對「心有靈犀一點通」的最好詮釋吧。   2007年冬天,弟弟來電話說父親的腿摔壞了。我想沒什麼大事,因為父親的器官沒什麼大的毛病,於生命沒有什麼大礙。按我的想法,他老人家至少能活到九十歲。父親很會養生,不抽煙。酒,平時是滴酒不沾的。只是來了客人或逢年過節,出於奉陪或湊熱鬧的原因才喝一點,每次不超過三小盅,一兩都不到。誰勸都不給面子。父親進城不會騎自行車,也很少坐車。他走起路來,大有「神行太保的」味道,十里路,也就是四十多分鐘吧。八十多歲了,還常到田里去幹些輕微的活兒。但由於父親年齡太大了,沒有一家醫院肯給動手術,腿打著夾板,整天躺在炕上,引發了「肺心症」,病竟然加重了。   臘月初,我回到故鄉,父親已不能獨立起床了,處於半昏迷狀態,清醒時已不能說話了。我護理他二十多天,這二十多天中,他只跟我說過兩句話,而且吐字不清,只能聽出大意。剛回來時,他說:回來了,麗芹沒回來嗎?一次我夜裡起來給他飲水,他說:睡吧。我知道,他心裡有千言萬語要跟我們述說,但病魔扼住了他的喉嚨,他每說一句話,都要做出拚命的努力。   正月初八,父親永遠地離開了我們。往事一幕幕出現在我眼前,好像就發生在昨天。   父親非常非常喜歡他的孩子,很少打罵,只是我們把他氣瘋了的時候,他才不得不懲戒一下。在小學三年級時,我與同學打架了,逃了學,太陽落山時才回到家。父母沒說什麼,只是叫我快點吃飯。我以為沒事了。沒想到剛吃完飯,屁股就挨了父親一頓大巴掌。原來老師把狀告到家裡,父親不在飯前打我的原因是怕我受到懲戒不吃飯或者挨打生氣,會作病的。   1960年,父親被派去當民工,到中朝邊境的臨江去伐木。那時當民工,不像現在的農民工這樣普遍,農民一輩子都戀著家園,把出遠門看作生離死別一樣。那時正值三年自然災害時期,母親拿出家裡僅有的幾斤大米,作了當時我們看來最好的菜,全家人吃團圓飯。因為父親馬上要進深山老林的,平時父親吃飯常常是三下五除二。但這一次卻好像得了重病一樣,很香的飯菜卻難以下嚥,母親把淚咽在肚子裡強裝微笑勸父親多吃點。我和弟弟卻不管三七二十一,把噴香的飯菜一掃而光,吃得頂了嗉。飯後,我和弟弟上學去了,父親要到前郭縣上火車遠行;卻繞道到學校再看我和弟弟一眼。我到現在還記得父親的話:注意安全,好好學習。說完父親像孩子一樣流了淚,而我卻少年不知愁滋味,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,就蹦蹦跳跳去玩了。   文革期間,我由於缺乏政治頭腦,捲入了無休止的激烈的派性鬥爭。父親多次冒著生命危險到學校去找我,而我卻竟然躲了起來。當時不知父親多麼著急和生氣啊!後來,我在文革中鑄成大錯,進了監獄,羈押了兩年半才無罪釋放。那兩年多,對立面組織五次三番地到家裡凶神惡煞地搜查,公安局的人三番五次地到家裡盤問,鄉親們議論紛紛,冷嘲熱諷。父母真是腸一日而九回,忽忽如狂。母親在生產隊幹活,有一次一個人從田里返回,她是因生了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而在鄉親面前抬不起頭來。在勞動多年,走了不知多少次非常熟悉的鄉間小路上竟然迷了路。父親到獄裡去給我送生活用品,一個常姓的管教對我說:你父親很平靜。他哪裡知道,父親見不到我,不知心裡多難受。他的臉是平靜的水面,示人以沉著、冷靜的丈夫氣概;他的心卻波瀾起伏,兒女情長啊!   父親去世三年了,我再也見不到他慈祥的面容了。我常常對著他的遺像發呆,我也常常哼起父親最喜歡的小曲--《趙州石橋什麼人修》。一哼起這支小曲,我的眼淚就很不爭氣地順著我的五線譜流下來,流下來……

| 18th Jan 2012 | 一般 | (1 Reads)
看著窗外絲絲縷縷的春雨,寒意滲透了全身。忽然間,我想起小時候很喜歡的一種叫黃翔的花。我家的花園,一年四季都種滿了這種花,它只是一種很普通的草本植物,每當陽光輕輕地打落在綠油油的葉子上,可愛的小花朵便露出了燦爛的笑容。那時候的我,以為它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花了,難道還有什麼花比這種花還好看嗎?假如不是我親眼看到,我一定不會相信。   正當我深深地迷戀著那黃色的花朵時,是哥哥打碎了我的執著。或許是我迷戀得有些令人意外了吧,當哥哥來家裡載花去外面賣的時候,我總希望他可以帶多一些這種花,我想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的,一定會有很多像我這樣愛它的人吧,誰能夠抗拒這樣美麗的花呢?看著哥哥手中的黃翔,我便忍不住跟他說:「哥哥,我覺得這種花好漂亮啊,不知道還有沒有比這種花更好看的花?」我說完還意猶未盡地端詳著眼前的小黃花。哥哥只冷冷地回了我一句:「你是沒真正見過漂亮的花,這種花怎麼可以算好看了?」哥哥一個帶著「寒冷」的語氣,竟像鼓槌一樣重重地敲打著我不再平靜的心。那時候,我怪哥哥說話太直接,怪他不經意間就傷害了我,而且在後來的一段時間裡,我仍然記著這個沒有邏輯的傷害。   後來,當我認識的花越來越多,我才知道黃翔原來只是一種極其普通的一種花,還有許許多多美麗的花,比如蝴蝶蘭、蕙蘭、鬱金香等等,它們才算是花中的皇后。這時,我才明白哥哥的話是對的,他並沒有傷害我,只是我的眼界實在太狹窄了,在我的世界裡,就只有我家花園裡的那些花。   我們常常會有這樣的感覺,等到很多年之後,因為某一個觸動,才突然間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犯的一個錯誤,而當時只是一味地怪別人,把所有的責任都往別人身上推,自己卻永遠是那個受害者。如果那個人與你產生了隔閡,剛好就是因為當年的那次不經意的誤會,我們還可以真心誠意地去跟他說一聲對不起嗎?假如那個人還一直愛著你,你會不會慚愧得無地自容呢?   從小我就是被哥哥帶大的,所以我和哥哥有著許多特別的回憶。小的時候我很喜歡哭,只要把我從手中放下來,我就會不停地哭,害得哥哥就連吃飯的時候也要背著我,還要不停地走動,不然我就哭,那時候哥哥只有九歲。一個九歲孩子的肩膀就要扛起一個這麼不懂事的孩子,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,而哥哥卻一直背到我懂事,而這一切我竟都是從那些親切朋友口中得知的。   當我後來半信半疑地問哥哥:「是真的嗎?」哥哥才笑著跟我說:「那時候的你,每天掛著兩行眼淚,就知道要給人背。」我聽了之後,覺得既幸福又慚愧,沒想到哥哥還為我吃了那麼多苦,如果他們不說的話,我想哥哥會把這段記憶封存起來,沒有修飾,也沒有鋪墊。在那個幼小的年代,哥哥只是以一個兄長的身份,默默地包容了我所有的淚水。   我想哥哥是不會知道當年我那個沒有揭開卻收藏了許久的傷害,或許就是因為許多年後,我為了把這份記憶重新拾起,不會再感到無地的自容。   每次看到黃翔的時候,我仍然有一種很特別的感情,一種莫名其妙的驚喜,仍然覺得它是那麼的特別。我想有個很大的原因,是它曾經獨自佔據了一個小女孩的心靈世界,擁有她全部的愛,甚至她整個純真的童年,或許就在每一個含笑的夢裡,仍然飄溢著它淡淡的花香。   當我們走到了生命的每一個路口,總會把一些沾滿塵埃的回憶輕輕地想起,只是因為一場雨,一場無意間飄落的雨,就在那個寒冷的夜晚,把逝去的歲月輕輕地復甦!

| 5th Jan 2012 | 一般 | (1 Reads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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